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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_刹那芳华

 

文章

英语的世界

2007715是尾巴的25岁生日,在我承诺请她吃饭,还送她一个电饭煲的前提下,希望她也同时接受一箱书作为生日礼物。一向随和的她只随和地接受了前两项。于是我不得不搬寄存在她那里的书,尾巴在我毕业两年以后也离开了我们共同的宿舍。搬书的那天我还在生病中,不仅晕晕的而且说话都软软的没有力气,看着我一半小说,一半专业书的沉箱子不停流汗。最后还是决定不搬我大部分的专业书吧,我确信这一辈子我都不会读它们了。但当这些我几乎就没有看过,而且即使放了好几年还崭新崭新的专业书就卖了5块钱的时候,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稍微具有喜剧效果的是,在那堆待卖的书里,我发现了两本我导师的,毕业前他问我有没借过其中的一本,我义正词严斩钉截铁地告诉他没有。思想斗争了一番后,我把那两本从待卖的捡到了不卖的里面,想着下个学期开学后,我把这两本书给我导师的小秘书,让她偷偷地塞在他书柜里。不知道老头在不久的将来会不会被这突如其来的书吓倒。

 

搬回来的书放在我们家的小厅里,来学新东方的表侄女要看看我的收藏,我用一副有点望女成凤的表情和语气对她说:“不许看我的小说,有英语世界啊,你看英语世界。”研二那年从西藏回来以后,我记得我将我全部的英语世界打包寄给了同路的一个小男生,随之寄出的还有北大百年校庆时候的首日封和一枚邮票,简短的留言告诉他,这些曾经都是我的最爱,希望对他的北大梦有所帮助。不知道为什么还剩了几本。表侄女走了以后,我就自己读。读完了她拿出来的,我又自己往外取。

 

最老的一本居然是92年的,第一个主人是大姐的同事,此人当时要考研,后来她们单位的钱发多了以后,他就不考了,也就辗转送给了我。我自己买的基本都是9899年的,某些文章中有我的中文注解,字体怪怪的,现在想来它们传达的信息应该是那个时候我的内心已经是汹涌澎湃了,但外表还要做到波澜不惊的样子,所以每个字都想写的中规中矩,但每个字看上去都不中规中矩。自从我将它们搬到清华以后,我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我还会重读它们,更没有想到的是可能我以后就要活在英语的世界中,用无论说和写都磕磕巴巴的英语来代替我像流水一样流畅的汉语。

 

命运没有假设,但是如果没有某个人就一定没有我的英语的世界。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我的第一场入职面试,他慢慢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有着很大的笑容和很多笑出来的皱纹,一件白衬衣显得人很干净。从那一刻,我开始以我最大程度的努力来重新学习英语,其实基本上等于新学,以前作为考试用的英语,我既不会听更不会说。同时也从那一刻起,我开始工作和生活在他无限度地扶持和宽容中。一年半以后,我办离职手续还是在那个办公室,只是办公的人换成了人力资源的。望着窗外新绿的杨树,我知道在那一年半的相识中,他给我的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在这间办公室里,应该是我在英语课回答问题之外第一次开口说英语,不知道当初说的有多难听。在这间办公室里,他无数次的改我的文件,中文的,英文的,中译英的,英译中的,有些时候改的我勃然大怒。在这份工作中间,我第一次生病严重到住院开刀,在医院的九天他每天给我两个电话。2007年新年的时候,发了一个短信给他:在过去的一年中,你在我所有歌哭的背后。08的新年我还会在北京,09年的新年我希望我能在剑桥的校园里,10年的新年不知道我会在哪里,还有以后的每一个新年,但是不管我到了哪里,多远和多久的回望背后,他都在那里,慢慢地站起来,然后拉开我英语世界的大门。

 

刚开始的英语学习是痛苦的,我堆了一堆的磁带在床上,但每一盘听了三分钟后,我就安然入睡,复读机不会自己换面,它咔哒一声响了,我就醒过来换一面,再响,再换,再睡。从重新学英语到现在,我从来没有失眠过,但听力也没有太好过。后来就换了看英文电视连续剧和电视的英语广播。我还是睡着,在一些我不喜欢的节目中。但是终于有了期待,每天我期待着晚上6点半,这个时候CCTV9的节目是Around China,讲好玩的人,好玩的事和好玩的地方,每一部分十分钟。我最喜欢的是好玩的地方,每次看到对我胃口的地方,我就希望我能钻进电视里。还有一个期待是周日早晨915,上期的被采访人是美国前总统艾森豪威尔的孙女,她继承了她爷爷从总统职位退下来后所做的事,一些增进全球了解的事情。听得懂的时候觉得世界好小阿,它们可以装在我随之膨胀的心里。听得不太懂的地方下午315再听一遍。那种懂了以后的喜悦淡淡的,但可以持续一会儿,有时候会督促着在学习上不要懈怠,而在我漫长的基本上都是一个人的24个小时中,又提醒我不要感到寂寞。

 

我基本上还学会了给我远在美国奥斯汀的学生写信,偶尔会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遣词造句。就像孩子在北京的时候,别人听到他说我是美国鬼子的感觉。那孩子是我最好的学生和美国朋友。带他们的中间,我要帮我导师翻译一份荷兰人写的学术论文。有时候他会去我办公室,我做翻译,他看他们英文版的关于中美关系的书,根据书里面的观点,他会问我一些问题,然后就是各自的卫国之战,而我总是战败方。那个时候就痛恨他为什么不会讲中文,如果讲中文,估计他比我讲英文输得还惨。这种各读各书然后再一起交流些什么的生活是我对未来的想象,充实且懂得。所以在很多个晚上,在我念了一些英文书后关掉台灯的瞬间,有些怀念那段短暂的时光。

 

不知道我所惦记的英语世界都是几点了,比如奥斯汀,比如剑桥。凌晨三点的北京皓月当空,除了还在施工的机器外,估计我是少数的还没有睡的人。大后天我会有一个绿色和平的英文面试,这是在我英语的世界中所迈出的第一步。且行且远,且行且珍惜。

- 作者: 丰-宁 2007年08月27日, 星期一 16:08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我知道我不用说谢谢你

离开大连八年,很多同学未见,我以为我们在各自的忙碌中已经相忘于江湖。所以坤姐姐说如今的康总请客,会有付帅携家属,华南,韩冀鹏一起参加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会是怎样的重逢,甚至是忐忑。于是当康清志最先出场时,坐在他皇冠的副驾上,我快速地系了安全带,系了以后突然想起,坐熟人的车我从来没有这个好习惯。大三那年有一次坐他的自行车去校医院打吊瓶,上课回来晚了,被应该是陈坤一干人取笑,现在想想还恨她们,我那么薄的脸皮。记不起来当初从西山以及大礼堂旁边的陡坡冲下去时,我是不是也紧张过。

继而出场的是付帅一家三口,付帅匆匆在前,漂亮的弟妹随其后,小侄子或者小侄女深藏不露面。曾经比我们班所有女生都白净的付帅略显沧桑,女生不用再嫉妒他的粉嫩了,估计该轮到男生艳羡他老婆,弟妹漂亮而且娴静,居然容忍付帅和康清志抽烟,以及后来唱歌时候坤姐姐的大嗓门和付帅投入的打牌。

与华南和韩冀鹏交往的较少,不多述,以失公允,不多谢,虽然我很感动。

因为男生开车,我胃疼,所以大家都喝酸奶和茶。不用敬酒,我们就神志清醒地因为某道菜或者某个人,说起当时的很多人,很多事,上学时候的人和事,毕业以后的人和事。

饭后坤姐姐要唱歌。我要打牌,我提议的打牌,和康清志打对家。几把牌过后,惊喜地发现,大家牌风基本都未变。我还是把所有的大牌都先拎出来,决不拖泥带水也决不多加思考,像我这么多年的行事,勇于误打误撞,坚决按照我的意志出错牌,急死对家。震洁依旧是比较谨慎,像女科学家。上学的时候好像没有和付帅一起打过牌,不了解其牌风,但是觉得稳重多了。康清志在应该赢却输了的时候,如果是自己的错,就很自责,是对家的错,就着急,尤其是他坐庄,主牌还不错但是被我给反了的情况下。

时间总是往前走,当康清志的车在坤姐姐的指挥下在天津某条马路边上停下来,五个人下车说再见,老康和韩毅鹏继续他们的路,坤姐姐准备送震洁和我去火车站。潦草地挥挥手,像10年前我们从电航或者西教下课后他们回七舍,我们回九舍,或者8年前他们到七舍三层,我们到五层,感觉明天还要一起上课。

火车在震洁和我飞奔而上两分钟后开往北京,虽然同在一个城市,我和震洁也有一年多未见,于是带着我去她家。第二天做我喜欢吃的鱼和新菜酱肉,同时也教我做这两道菜。当吃完饭的时候我发现我一道菜的做法也没记住,她只能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给我写下来。今天晚上我照着菜单操作,第一步,放少量油和三片姜,大火;第二步,放醋,酱油,糖,盐。都放完了,这些东西噼里啪啦乱响,好像不大对,而且肉还在外面呢,抓起那张纸仔细看看,什么时候让我放肉啊?巨跟杨震洁生气,放完油和姜就让我放肉,可是字写的那么草,没让我看清楚,害得人家醋直接倒在油里。

 

坤姐姐短信我讨论这次行程的时候,是我辞职的第一个礼拜,其实我正躺在床上看英文版的福尔摩斯,看一会儿睡一会儿再看一会儿再睡一会儿,自己在嘀咕,母语与第二种语言差异真大阿,几百部的中文小说看过来,我从来没有看一半就睡着过。字不如旧,人不如旧,收拾东西去看故人吧。第四次去天津,四次都是因为她在天津。第一次是十年前,我从哈尔滨到天津,冬天,坤姐姐半夜去接站,住在她家最早的房子里,去南开参观的时候,我拉着她们给周总理像鞠躬。第二次是八年前,坤姐姐刚刚赚钱,给我买了一件班尼路的外套,住在阿姨新分的房子里,告诉我们她准备和小贾恋爱了。第三次她结婚,很多很多的人,住在徐颍家里,陪她坐加长的卡迪拉客,有点晕。唯一的一次她没接没送。第四次,住在她倒数第二个新家,阿姨怕我夜里冷,给加了两次毛巾被。夜深的时候她坐在我床头聊天,她说她羡慕我一直不妥协地做着自己。我想告诉她,在她宽大的卫生间洗漱时,我从心底里祝福她实现了她童年时候的理想。大学的四年对门而居,以她为代表的她们常常吵得我们夜不能寐。不过第二天早晨当她推门而入,她眼睛里的笑和永远的歌声还是我一天好心情的开始,所以一遍一遍又一遍叫她坤姐姐。

我知道我不用说谢谢你,你的生活中有我的那四年,我的生活中有你的那四年,我们年轻的却永远的那四年,铸就了我们走的再远,一个八年未见,甚至再一个八年未见,估计还是牌风不变,你我不变。

 

- 作者: 丰-宁 2007年07月30日, 星期一 10:58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诸宸同学

2002年九月,在清华大学文西楼309的会议室里,我和诸宸成了研读国际关系的同学。于是在众多媒体炫目的溢美之词中,我得以真切地见识到她不美女的瞬间和确实无可置疑的冠军资本。

第一次见到诸宸这个名字是在我们开学之前的某一期《青年文摘》中,当时还不认识那个“宸”字,所以在一个师兄告诉她会成为我们同学,并纠正了她的名字读音后,我很为自己的孤陋寡闻赧颜。

有一个世界冠军同学一起上课,好奇是免不了的。可是她的衣着和纸笔都没有太多想象的空间,于是在课后大家一起噼里啪啦收拾东西离去时,就开始想象冠军同学是开着红色宝马还是黑色奔驰在这个自行车堵车的学校里迤逦而去呢?传说当年的伏明霞开了本田,偶尔会带周围的同学出去体会一番和自行车不一样的感觉。

一起上课的时间长了,逐渐习惯了她不怎么打扮,偶尔拿一个像买菜的布袋子装了她的书本来上课。但是我慢慢发现这个同学确实有和我们不一样的地方,她的右手在不停地动,频率还很快,好像试图记下来老师讲的每一个要点。有时上课饿了,她也会偷偷地问我们要吃的东西,某一次嘴角的零食碎屑来不及擦干净,就又开始了她的奋笔疾书。在宝马和奔驰的猜测中我终于见识到了她世界冠军的一部分光华:勤奋。

那个学期结束的时候,诸宸的“宝马”浮出水面。那天很多同学相约去麦乐迪唱歌,诸宸骑了一辆极其简约的自行车:没有车筐,没有车铃,也没有后面的座架。临出西门的时候,她让我等她,她要去锁车。其实我真觉得她没必要锁,即使是故意丢了,她那辆车也基本上没有人捡,它不仅简约而且非常破旧。后来陆续的我们的新车都换了旧的以及更旧的,那个时候才意识到,作为一个在清华待过七年的学生,她的自行车和她冠军或者明星或者美女的身份是没有关系的,频繁的丢车故事或者是我们独有的一个话题。

见过的最光彩照人的诸宸是在她录制《国际双行线》的节目现场。从后台微笑着入场的她穿了一件浅粉色的比较低胸的夏装上衣,长发微卷着,妆容精致。坐在台上的她言笑晏晏的讲她的跨国婚姻,坐在观众席上穿了冬天的毛衣的我和其他师姐们,被灼热的灯光烤的很是狼狈。录像结束后,快速地和她打了个招呼,几个人疾步到附近的肯德基喝加了冰的大可乐,在讨伐她让我们感受了冬天里的夏天,却没有任何提醒的同时,作为“自己人”,大家对她课堂以外的美丽和机智还是很满意。

诸宸在清华园里的家曾经合住过邓亚萍,两室中间夹着卫生间和厨房。诸宸还沿用着邓亚萍留下来的深紫色的柜子,一半是衣柜,一半是书橱。很多的国际关系专业书之间混杂着她的《落棋无悔》,一个26岁的女子,能够有那样的内容和文笔来总结她的前二十年,在羡慕的同时,我相信她肯定有过非同寻常的努力。

在她的家里又见到了她和“黑马王子”的合影。诸宸说那是一个记者抓拍的,她在网上看见就打印了出来,两人穿着绿色的情侣T恤,那个时候的诸宸还没有成为媒体中的美女棋后,梳着短短的头发,眼神淳朴,没有摆妩媚的造型。但是那种朴素的青春以及爱的相随有一种很动人的力量。

那天在她家里吃到了温州的特产血哈,诸宸爸爸那天刚刚飞到北京看女儿,我们到她家的时候,已经有香气从小小的厨房里溢出来。虽然完全不同于我们的宿舍,但是诸宸的这个家里一样缺少着寻常的人间烟火,诸宸爸爸一边热情的邀请我留下来吃饭,一边吩咐女儿买这样那样的调味品,同样分不清花椒粉、胡椒粉、黑胡椒粉的冠军同学只好每样都买了一包。那天吃饭的还有诸宸的一个朋友,那个男生不仅调侃她的毛衣,还调侃她的学业,来来往往不动声色的应对,似乎有她下棋时候的沉稳。

那间小小的房子在诸宸的忙碌中应该空的时候应该比较多,每次骑车路过那里的时候,偶尔会想起那顿美味,以及剪的短短的浮在水面的太阳花,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女生这样打理鲜花。我们彼此留了手机号码,但是从来也没有联系过。她要送我一本《落棋无悔》,但就在要取书的那天中午,她被紫光拉去拍片子,所以我也一直没有拿到那本书。我们在明理楼的门口告别,诸宸说她接下来要忙一段时间,可是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出现在我们共同的课堂上,直到研究生一年级结束。

我坐在旧馆靠窗的位子上写英语的期末作业,写的没有头绪,转而写这篇文章。对于她的比赛,我依然没有看过,也不知道今天的她,是征战在某个国家的某个城市,还是回到了多哈的家,正在享受胜负输赢以外的幸福和甜美,但是我知道我为什么在今天想起了她。

作为世界冠军,大家瞩目的是她一次次光辉的将对手挑落,但是我相信,她的败绩可能要比胜绩更多,如何从失落、痛苦、自我怀疑以及自我否定中重新走出来,除了勤奋和聪明以外,这种承受挫折的魄力和勇气应该是这个冠军同学给予我们的不一样的力量。

窗外的爬山虎快要爬到楼顶了,不知道冠军同学什么时候重返清华园,又会带给我们怎样的惊喜和你不同寻常的故事呢?

诸宸研一的学业结束以后,没有和我们一起继续读书。我三年的清华生涯也即将结束。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将以前在图书光凌乱的手写敲入电脑,不舍的感情油然而生,这个校园,那些同学都成了我们生命里的一部分。

 

 

- 作者: 丰-宁 2007年07月30日, 星期一 10:55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那些春天,那些花儿

     我的硕士论文基本写完了,此时距离我的28岁生日还有10天。知道这个专业,决定报考的那年,我21岁,恍恍忽忽中,它就成了我这7年生活的重心。给过我人生最初的打击,也给了我人生最大的惊喜。不过,当这篇论文彻底结束的时候,我在心里也就和这个专业告别了,7年的坚持于我来说过于沉重。

每天按照3000字的速度进行,因此吃饭、穿衣、梳洗打扮都成了生活的附属。我几乎天天穿了运动衣出入,甚至去图书馆以及万圣书园买书。有朋友从英国帮我带了雅诗蓝黛的精华素,一个深褐色,方头方脑的50毫升容量的小瓶子,在当代的标价是810元,我不知道它里面粘稠的液体到底是什么,早晚洗脸后,我就厚厚的涂一层,一个月的时间几乎用掉了四分之三。和化妆品一起杂乱的堆在我桌子上的还有各种版本,薄厚不一的专业书,我从图书馆的灰尘中把它们抱回来,有一些来不及拂掉灰尘再还回去,那段时间我的桌子几乎看不到本色。

       写这篇论文的时候正是北京的繁花四月,最放松的时候是一个人在下午的夕阳中,穿花拂柳的走很远的路去洗澡。马路的左侧是丁香。传说中,五个花瓣的丁香可以带来爱情,有一天我居然在一簇簇的花团中发现了一朵九瓣的,不知道它又有着怎样的寓意。马路右侧是一排银杏,四月初的时候,它们还是小小的叶芽,现在已经成荫了,每次走过那里时,我都禁不住停下来,颠着脚尖抬头看,我总是惊讶于它们的成长。

       给了我安慰的还有室友小尾巴,那个像溪水一样清澈的孩子。那一段时间她身体不太好,天天跟在我后面恹恹的上下楼,当我已经在三楼的时候,她还在四楼或者二楼拖着,于是就成了我长长的小尾巴。为了督促我写论文,她在墙上贴了纸写倒计时,每天早晨起床后,会用又粗又黑的2B铅笔换一个时间。她的字写的不好看,可是每次当我的目光扫过那写在贴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时,心里总是酸酸的,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某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她还帮我偷海棠,花枝太硬了,她折不断,小孩子断然用牙咬,放哨的我笑的蹲在地上。咬断以后小孩子怀揣了海棠,弓着腰快步回宿舍,花瓣从她的毛衣中簌簌往外掉,我觉得我可能要用一生的时间才能忘记那个瞬间。

       这个春天我还频繁的听说一些人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消息,其中最年轻的一个,用最快的时间走了,年仅33岁。在知道一个朋友60岁的父亲还有半年生命时,我计算了我和60岁之间的距离,和33岁的逝者比较时,我觉得死亡离我很近。在论文写的无比郁闷时,我就告诫自己,除了生死不可逆转外,其他的任何事情都可以有别的的解决办法。

   要离去的人里面,还包括我奶奶,83岁的老人心脏正在衰竭。因为太过相似的强硬的个性,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但是当我某一天从梦里哭醒时,我知道我还是爱着她,那种血缘的东西是不能剥离的,我不能够想象某一天我回到家里的时候,那个房间里就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了,可是这一天终将不可避免,或者就在某个我看得见的清晨。

比生命更脆弱的是感情,写这篇论文的时候,我最好的朋友正在离婚,三年的恋爱,两年的婚姻,就用一张粉红色的纸结束了。我不能相信曾经紧密连在一起的两个人,从此以后再也不相互牵挂,再也不相互惦记,就这么成了走在路上的陌生人。

虽然我自己也在重复着同样的故事。去年秋天,短信一个人,告诉他我看到了静夜中的点点海棠在星光下徐徐绽放。秋去春来,海棠依旧暗香浮动,我用笑着蹲在海棠树下的方式,掩藏我的悲伤。偷回来的海棠和正在开花的茉莉一起放在我的窗台上,阳台上的风吹过来,会有浓烈的花香入鼻,端坐在电脑前的我在某一刻会突然间失神。

论文的致谢词我原封不动的抄了小师姐的,我最想感谢的那个人不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我的纸页中,其他任何的说辞对于我都失去了意义。一个月的时间我读了三年清华所没有读过的专业书,一个月时间里的生死和离别,也让我认识到从前的自己有多么任性和不懂得珍惜。那些春天,那些花儿,那些爱过的人,那些挣扎过的命运,不会无声无息的滑过去的。

 

- 作者: 丰-宁 2005年06月19日, 星期日 15:37  回复(1) |  引用(0) 加入博采

平遥与灵石:在煤灰中仰望岁月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杭二州,不及平遥、介休",这是很多年前我在大学阅览室里随意浏览时记下的一句话。

2004年的九月,我逃了系里的开学见面会,拖着两天前开会崴了的伤脚,带了一瓶红花油,和同学L以及W一夜火车去平遥。

初秋的下午,三个人在暖洋洋的秋阳里坐了双层的特六去西站,每人都背了双肩包,戴了帽子,拎了一瓶水,不看帽子下面初染风霜的几张脸,以为是秋游的中学生。

山西的清晨已经有了凉意,带着一夜未睡的疲倦,我们走进了方方正正的平遥古城。在路边吃了一顿特色早餐,三个人住在一个几进几出的家庭旅馆里,一铺大炕像城墙一样厚重的横陈在眼前,嘻嘻哈哈的爬上去,宽敞的谁也碰不到谁。因为是集体出游,我只带了牙刷,其他的东西一律蹭用,嬉皮笑脸的被鄙视,好在我的脸皮也像保存完好的城墙那样厚。

按图索骥走了门票上的一些景点,从赏心悦目的角度来看,无论是票号、镖局、太庙还是城墙,在平遥灰蒙蒙的天空下,都一点也不美。只是我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涌出来,一个小小县城,何以有如此成规模的城墙?如此城墙又用来防护什么?一个小小县城,何以有保存如此完好的孔庙,又凭借什么来对孔庙进行顶礼膜拜?小小县城,怎样积攒起富可敌国的黄金和白银,从此成为中国银行的乡下祖父?我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深深的埋藏在这个小城内部。

无意间撞进了一个小店,很小的一间店面,挂了一些脸谱。有钟馗、有尉迟恭、有秦叔宝、还有文魁,依照葫芦的形状和大小,勾勒出戏剧中的他们的模样。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先生,戴了一幅老花镜,他说他是一个退休的中学老师,喜欢在葫芦上画画。

小店没有招牌,不张扬、不显眼的坐落在许许多多的民居中间,店主以他独家的兴趣和敬业,经营着一份小本生意和陌生人的一份的惊喜,平静的就像家常日子,千年不废。我依稀好像看到了一点我问题的答案。

走在去灵石的路上,我几乎喘不过气来,空气中的煤灰太多了。连路边的花草都是灰头土脸的,我不清楚山西的庄稼在成熟了以后是怎样加工成粮食的,如果洗不彻底,会不会一斤面粉里含有一两煤灰?

一路上看到了无数的拉煤的大卡车,无数正在工作着的化工厂,同路的一个人告诉我,在我们所经过的路上,一些焦化厂老板的资产都是上亿的,向来听钱就高兴的我,这一次再也没敢动嫁在这里的心。

中午十分,我们进了王家大院的"敦厚"宅,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紫禁城,我只能这样来形容它,从构思到奢华,从工匠的造诣到建筑的气势,从历时长久到历久弥坚。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文字可以描摹我的震惊,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文字来描摹我的敬仰。

这一趟的出游,因为L时间有限,所以来和去只有两天。回来以后,我变得很虚弱,不仅每天要缓缓地走到校医院对我伤势加重了的脚进行理疗,而且每次上下楼都觉得底气不足。我开玩笑的告诉每一个人,我吸入了太多的煤灰需要消化。

其实,我虚弱的原因在于我吸入了太多的岁月的沉淀,太多岁月沉淀的精髓,这样走马观花的看一次,稚嫩的我的心灵消化不了。同时我还担心,今天的平遥以及灵石,或者介休,我们还可以透过迷漫在空气中犹如伦敦大雾一样的煤灰来仰望历史,不知道下一次再去,会不会只剩下煤灰,那句流传千年的谚语变成口号?
 


- 作者: 丰-宁 2005年03月29日, 星期二 21:52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血色红字,白色龙胆

张国荣死后,我看《胭脂扣》,看《纵横四海》,看《霸王别姬》。梅艳芳死后,我又看了一遍《胭脂扣》,还有《十八春》。韩国影星李恩珠死了,我就看了《红字》,直到她死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她,但是对于一些消失的东西我总是容易给予关注。

刚刚出场时候的韩石圭,一付黑墨镜,飞扬的头发,飞扬的神情,让我觉得这是一个自负的玩世的人,这样的人需要很好的资本。

作为小乐队主唱的李恩珠,高挑的、纤弱的、长长的卷发,穿着露肩的薄薄的衣服,很投入的唱一首英文歌。歌声挺优美的,她脸上的表情也灵活,有着淡淡的笑,但是看上去不甜美。第二遍看的时候,因为知道了情节,知道了人物关系,看的中间就在想,李恩珠选的真好,那样角色的一个人是必须忧郁和落寞的,不会自我保护,没有得到过真正的关爱,还长得很瘦。反之亦然。

那个小妇人,也就是韩石圭的老婆叫什么名字我没记住,梳着规规矩矩的头发,长袖长裤外面还戴着围裙,贤惠的做早餐。

我以为故事就这样了,一个不羁的男人,一个安稳的妻子,一个放的开的情人。那个男人在妻子孕检时攥着她的手,很开心很自然的笑。在工作期间接到情人电话,搪塞一句,不假思索的挂掉。那个妻子在她的大提琴演奏会成功后,正和丈夫分享时,收到了另一个女人的一束白色的龙胆,克制的受伤的要哭的表情我见尤怜。同时,那个落寞的情人因为电话的冷遇,终于发作了一场后,动作优雅神情倨傲内心痛苦的扬长而去。

这样的情节符合很多的三角故事,就像李的问和韩的答。"你一边和我疯狂做爱,一边保持和你老婆的幸福婚姻","嗯"。他的两个女人,他的两个孩子,就这样轻轻松松心安理得的安置了,在一个男人的心里。

当然,故事穿插着另外两个三角关系。

当后备箱果然撞死时,男人开枪打死了不想生还的情人,自己丧失了所有做人的尊严,忏悔过的妻子苍白的冷静。终于看到了三角背后的爱与不爱,其实所有的三角关系都很简单,只和爱与不爱有关。但是我不想看到这样的真相,即使是电影,也看的人心里很凉很凉。

"诱惑是有趣的,你不可能知道它是哪种类型的乐趣,诱惑从来就是一场游戏,为什么躲着它呢?"这是这部电影的开篇词

"诱惑是有趣的,你希望有某种类型的乐趣,但是你不可能预知它还有哪种类型的痛苦。诱惑从来就是一场游戏,游戏从来有输赢,输赢都要付出代价。为什么躲着它呢?可能躲不过去,那就伤心吧。"这是我看了这部电影的改编。但是我知道,即使是我自己,陷在开篇词里的时间,也多于看过电影以后的警醒,虽然做了这样的总结。

血色红字是用来形容李恩珠们的,在通常的世俗生活中。白色龙胆是丈夫买给纯洁美好的妻的。我想买一束那样的花,用来纪念曾经单纯爱过的自己。写这个影评的时候,我希望那段生活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所有的心都能够云淡风清,不管生活怎样继续着。

这篇东西写的很没有力量,因为我失望。男人们太自负了,所以他们去肆意的"爱",女人太可悲了,接受或者想改变那种肆意的"爱",结果遍地血色红字,龙胆开在废墟中。


- 作者: 丰-宁 2005年03月26日, 星期六 19:19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王家卫:生活的另一个出口
    很多年以前,在一个大学同学的研究生宿舍里看从网上下载的《花样年华》,漆成米黄色的她们的床和书架在那个阴郁的下午晃的我心神不定。隐晦的、暧昧的、抑郁的、潮湿的、迷离的、迟缓的人到中年的爱情故事更让我昏昏欲睡。光怪陆离的张曼玉的旗袍和匪夷所思的音乐是我对王家卫的最深印象。 

 

    后来才知道,日子是要一天天过,衣服要一件件换,爱情是一点点累积,心碎也是一次次伤心后造成的,耿耿于怀可能是要伴随一生的。道理很浅显,但是认识到它,并且尊重它的时候,显然是在生活中付出了沉重代价之后。 

 

   《2046》,节奏依旧是一只迟暮的倦归的老牛,场面依旧是精致的颓废,音乐依旧是华丽的忧伤,情节依旧是无法确定的却又苦苦追寻的男女之情,结局依旧是模糊的不归路,可是《2046》我却看了两遍。 

 

    王家卫没有变,他从来都是没有晒到阳光或者较少晒到阳光的每一片树叶的阴面。但是很多人都认为每一片树叶承受的阳光是一样的,可以忽略向上的那面和向下的那面的区别,所以,当他以一种不遮不掩的形式,以一种真实自然的方式,以一种没有批判、没有谴责、没有唾弃的方式做一片树叶的阴面时,很多人觉得不习惯。 

 

    就像看《花样年华》时期的我,一个没有伤痕没有烙印没有磨难的目光清澈的孩子。没有被伤害过,所以不懂张曼玉艳丽旗袍后面的哀怨和挣扎;没有被围困过,所以当生活就是痛快的前进或者转身,不明白犹疑地站在原地不动,才是最艰难最心痛最无奈的取舍。 

 

   于是不忍心看章子怡那倔强的一张小脸,高高的扬起,冷列的扬起,咬着牙的扬起,不是为了向别人证明坚强或者什么,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泪不至于流下来;曾经也以为,哭了就是伤痛,可是伤痛却隐忍着不能哭,才是生活。 

 

    分开后的章梁又在欢场里相聚了,挟裹在人群中的章子怡,笑容硬生生的僵在脸上,收也收不回去。阅历丰厚的梁也诧异了一下,但是,很快地恢复了常态。"我继续着我的风花雪月,有时候午夜梦回,觉得很可惜,毕竟曾经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是你生活的一部分又怎样,是谁生活的一部分又怎样,我们都只能继续着自己的风花雪月,或者以风花雪月的形式来体验锥心泣血和刻骨铭心,在这一点上,章和梁,没有谁负了谁,没有输和赢,纵然不甘心的哀怨的挣扎都是年轻的章子怡。 

 

   其实,年轻是这些烦恼的最主要原因,人是要自己承担自己的,但是承担不是天生就会的,需要学习。 

 

   但是,我又怀疑不同的人是会被不同对待的,比如说梁给予章子怡和王菲的不同的圣诞夜。 

 

   "其实爱情是有时间性的,认识的太早或者太晚,结果都不行。"在王菲远赴日本之后,梁朝伟一动不动地站在《2046》那家旅馆的露台上,漫长时间里的一个剪影,甚至唇间的烟火都没有明灭的变换,我相信他的心在那一刻是空的,是痛的,是苦苦挣扎过的,也是不甘的,可是不这样又怎样,他能负担起王菲的纯情嘛,或者任何人的纯情?一场场欢爱,一次次追逐,一次次放逐,我相信再硬朗的内心也日渐消磨了担当的勇气,再矢志不忘的不忘也会成为夜深人静的一点怀念,或者说奢靡的现在中可供安慰的一点清白过去。 

 

   于是又释然。 

 

   没有阆苑仙葩,也没有美玉无瑕,王家卫还原了一片叶子后,留下我们枉自嗟呀,空劳牵挂,其实伤心着的都是自己的不得已,他只提供了一个出口而已。 

 

   看《2046》的间隙,一个人拎了水瓶在夜深11点的时候去打水,敞开的外套随着夜晚的风飞舞,很冷。没有人给我温暖,或者没有人给我我需要的温暖,所以我不冷,这样告诫自己也这样安慰自己。

   所以我看两遍《2046》,不当它是色情片,喜欢里面的章子怡,不认为梁朝伟隆重的自白故作深沉,不嫌弃王家卫的重复。

 

 


- 作者: 丰-宁 2004年11月6日, 星期六 23:22  回复(1) |  引用(0) 加入博采

后记:

只要条件稍微允许,几乎每到一个驻地,我都会头晕眼花的洗衣服,挖空心思的想办法晒,不过第二天很多时候还是背了湿漉漉的衣服上路。在德格的时候,洗衣房里只有一个水龙头可以用,而且离水池特别的遥远,不将水盆举起来,就有瀑布从天而降,水花四射的效果,而且水特别的凉,好不容易的洗了我想洗的一切,第二天收衣服的时候,却发现某个小服务员收藏了我一双雪白的袜子,一怒之下,那一晚上的房费没有付,减去袜子的成本,我还赚了5块钱。另一双袜子中的一只差点丢在八一,拿了两块西瓜贿赂小服务员,让她帮我甩干衣服,晾的时候,发现只剩了一只,小服务员还言之凿凿的说,她还纳闷呢,我怎么只给了她一只,还好,这只袜子的命大,还是被我从洗衣机里找了出来,小服务员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除了袜子以外,一路上我还丢了许多的小东西,梳子、帽子、裤子、手表、纱巾、扎头发的、四个耳环、还有我用来防身的木瓜。后来每次收拾东西上路的时候,我都特别的忧伤,每个地方都要留一点纪念品,本来就带了很少行李的我,不知道还能剩点什么到拉萨。

住在巴朗学的时候,同房间一个东北小伙,现在想起来我还是不自觉的笑,他长得人高马大的,职业还是拳击手,小伙子居然带了一根防身的微型警棍,想想我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木瓜,觉得自己真是勇敢啊。

在拉萨时,很想给爸爸妈妈寄张明信片,让她们知道这个女儿走了多远。想来想去还是没敢,那种夜不能寐、食不甘味的牵挂是已经成年了的我所承受不起的。家里没有来电显示,所以无论在四川、西藏还是青海,每次打电话回去,我不是在宿舍就是在我导师办公室。有一天晚上,周围的环境是无论我宿舍还是导师办公室都没有的嘈杂,使劲地压着话筒,害怕妈妈听出端倪,手忙脚乱挂了电话后,我发现我一脑门的冷汗。

回来以后在家里修整了半个月,每顿饭我都吃的狼吞虎咽,香甜无比,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我这样吃东西的老妈,一度怀疑我还要长高(我长不高是老妈心底的隐痛,她每次和我比高矮的时候,从来不站直,前些年她坚定的说我是晚发育型,这些年她还是很坚定,但改为我这么高也不矮)。

让我骄傲的事情之一不能与父母分享,是这次旅行最大的遗憾。

比较不幸的是我导师,我迟归的原因一直解释为给他老人家干活了,看着又黑又瘦又贪吃又贪睡的女儿,我不知道爸妈在心里是怎样谴责他的非人道。不过,在路上的时候,我还是一直惦记着买一些虫草、天麻什么的东西给他老人家带回来,由于真的不认货,最终没有买成。拳拳孝心或许可以抵消他老人家背的黑锅了。

走在阿里的人说,身在地狱,心在天堂。我没有胆量在地狱和天堂间转换,只希望在我人间的行走中,以我微小的苦难换取点滴的快乐和一瞬间的内心充盈。同时,在回望那万里艰辛时,能够记取陌生人的真诚和善意,从而挽救自己已经崩溃了的对这个世界的信心。

是以为结束,这次旅行的结束。


- 作者: 丰-宁 2004年10月1日, 星期五 01:01  回复(2) |  引用(0) 加入博采

8月9日,我的西藏之远在清华

回到了没有天蓝没有云白的北京,一场倾盆大雨迎接了我。继续了川藏线上艰苦朴素的作风,我第一次从西站坐公车回学校。雨水一瓢又一瓢的泼着,我终于看到了破旧但古朴的清华西门,下了公车,一脚走在圆明园站的大地上,几乎没膝的雨水,瞬间,鞋子、袜子、膝盖以下的裤子全部湿透,我27天的川藏线走下来,也没有这样啊,好在宿舍里有足够多的干净衣服可以换,澡堂里也有无数的清水我可以浪费,有恃无恐深一脚浅一脚地浮回了清华园。

等校车,将包扔在湿漉漉的地上,一副爱湿不湿反正我到家了的表情。旁边的一个小姑娘不住打量我,鉴于我良好的心情,就主动跟她打招呼,没想到她居然深信不疑的认为我是藏族人,除了我藏银耳环作为她明显的论据外,我不知道我还有哪些方面被藏族人给同化了,简直是欲哭无泪啊。

躺在自己的床上,这一晚我终于安然入睡。

有多少抖落不了的风尘,就有多少我忘不了的风景和心情。

27天的川藏青之行,我将它当作我生命中的荷马史诗。


- 作者: 丰-宁 2004年10月1日, 星期五 01:00  回复(3) |  引用(0) 加入博采

8月8日,我的西藏之远在T152次列车上

这一程的火车坐起来很高兴,很久没有因为去一个地方或者回一个地方兴奋了,26个小时,2098公里,走起来居然觉得很快。

火车上老曾教我锄大地,学的还不错,很快就可以大比分的赢他,我又开始沾沾自喜,洋洋得意。后来,就正式约了两个人赌钱,可能天生不是赌徒,我成了第二大输家,很是难为情。到宝鸡车站的时候,三个男生拿着我们的赌资下去买了一些零食,其余的不多的钱就被一个保定的小商人挟裹而去,向来疾恶如仇的我很是义愤填膺,但更多的是觉得可笑,不过,我决定以后再也不赌博了,虽然喜欢胜负输赢,但是在这一项运动上我没有那种杀伐决断的魄力。

下车以后,老曾一直拽着我的包,像一个孩子那样让我安排他的行程,分不清真假的我被吓得要死。某一天的下午,老曾打电话说,在认识我之前,他三十岁的人生一直是从容的。我依旧是分不清真假,不过坚持我的从容还是从容的,川藏线上唯一的艳遇就这么没有悬念,伤心啊。


- 作者: 丰-宁 2004年10月1日, 星期五 12:59  回复(2) |  引用(0) 加入博采